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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教堂带来的思考】对违法宗教建筑,可否补办手续使其合法?

对于温州永嘉许多普通的基督徒来说,4月28日是痛苦的一天,当地的三江教堂在这一天被拆除,当地的政府对此也进行了通报称因为教堂涉及违建所以被依法拆除。一周之后,教堂拆除之后留下的废墟仍然处于封锁之中。

事实上,三江教堂并非受此类遭遇的唯一的一家宗教建筑。在浙江省的“三改一拆”工作中,被拆除的违法建筑,除了以三江教堂为代表的当地多家基督教堂之外,还有以温岭为例的多家违建庙宇和其他非宗教建筑。

这事情发展至今,已经有人提出:对违章建筑,除了整改或拆除,是否还有别的方式来处理呢?补办手续使其合法可以吗? 

而对于违法宗教建筑中的基督教堂这一领域,针对十字架所做的任何整改,极容易会被基督徒误以为是针对其信仰。因此,对于因存在违章而要面临“三改一拆”的基督教堂,除了拆除十字架这一“整改”方式之外,是否还有别的方式来处理呢?补办手续使其合法可以吗?

回顾三江教堂被拆除的法律依据,要从永嘉县发布的官方微博说起。2014年4月5日14:46分,新浪微博“永嘉外宣”发表《我县依法处置违法建筑》一文,文章称:自去年以来,永嘉县全面推开“三改一拆”(旧住宅区、旧厂区、城中村改造和拆除违法建筑)工作,按照“违必拆、七先拆”的要求,目前已处置各类违法违章建筑6916处,3167313平方米。

经核查,三江街道浦东村一处宗教建筑存在严重违法情况。该建筑为老教堂异地拆迁项目,经民宗部门核准建筑总面积控制在1881平方米,但因该项目用地涉及到基本农田,当事人在未办妥农转用、征收手续和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动工建设。期间,我县住建局、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分别向其送达违法行为责令停止通知书,并多次约谈当事人。但当事人置有关部门多次责令于不顾,违法建成2幢建筑及其它设施,实际建筑面积达7000多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对该违法建筑正在依法处置。同时,对有关责任人正在依法依纪调查问责。我们一贯坚持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尊重群众的宗教信仰,对合法宗教活动场所依法予以保护。同时,不论何种形式的违法建筑都必须依法处置,以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针对三江教堂要被依法拆除、以及更大范围内教堂面临整改十字架否则拆除违建的教堂之说法,当时多人质疑这是“选择性执法”。为回应质疑,永嘉县政府于29日上午召开了新闻通气会,当时永嘉县副县长戴晓勇称:“目前,网上个别信徒针对三江违法宗教建筑强拆情况,质疑政府‘选择性执法’。在此,我们重申,我们将一如既往地坚持党的宗教政策,尊重群众的宗教信仰自由,对合法宗教活动场所依法予以保护,同时全面推进‘三改一拆’工作,继续对各类违法建筑采取‘零容忍’的态度,坚决做到发现一起拆除一起,切实巩固和扩大拆违成果。”

据了解,“三改一拆”不仅针对基督教的教堂,佛教的寺庙也被拆除过,以浙江省温岭市为例。据浙江省人民网官网文章《温岭拆除各类违建寺庙57座强势推进三改一拆》报道,2014年1月14日开始,温岭市拉开了宗教和民间信仰活动场所违法建筑拆除行动,在大溪、松门、新河、石塘、石桥头、坞根等地强势推进,一周之内共拆除57座违庙宇,共计违法建筑面积7178.5平方米。自开展“三改一拆”专项行动以来共拆除108座违建寺庙,共计违法建筑面积26867.7平方米。

除了宗教建筑,其他违章建筑被依法拆除的也不少,就在昨日(5月8日)上午10点半左右,杭州在线文章《杭州留和路两侧拆除违法建筑112处,十年终成高教景观大道》报道:截至目前,共拆除留和路两侧违法建筑112处,总面积22135平方米,留和路终成副其实的高教景观大道。

部分存在违建行为的建筑 有充足的时间“补办手续”

对于三江教堂被强拆事件,有人提出质疑说这是“选择性执法”,因为政府机关建筑也存在违建行为,却有充足的时间“补办手续”。例如,4月21日,浙江卫视《今日聚焦》栏目报道了温州乐清市虹桥镇政府大院存在两处违法建筑的事实,(http://www.zjstv.com/dianbo/xw/jrjj/201404/312041.html)当地政府称自2013年开始补办手续,且这两栋建筑至今还在。

据当地村民反映,虹桥镇政府大院五栋楼里有两栋楼房是没有经过任何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镇政府大院里怎么会存在违建行为呢?”这不只是记者的疑问。

报道称,乐清市虹桥镇政府内浅黄色和灰白色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是辅助用房,其中的浅黄色建筑在建设的时候还影响到了附近居民的住宅安全,不仅影响了采光,还给当地居民生活带来了影响。记者前去调查后发现,原来那是镇政府餐厅,由虹桥镇政府出资,于2008年7月竣工并投入使用,建筑面积为640.52平方米,工程造价57.8万元。由于镇政府食堂项目影响到了附近居民的住宅安全,当地村民就向有关部门反映,在这个过程中,居民们获知这项工程并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未批先建的违法建筑。这个项目的法定代表人蔡昌光是虹桥镇镇长,也是“三改一拆”领导小组组长,他承认镇政府辅助用房确实存在违建行为。

对于镇政府大院儿内存在违建,蔡镇长的回应是:2008年在镇政府里面的附属设施办证的时候,大家的法制概念不是很强,所以当时就直接把它建起来了,没有办相关手续(属于典型的“未批先建”项目);被居民反映后,2013开始补办相关手续,现在将近一年过去了,一些手续还在办理当中。

当地媒体还透露,2013年,虹桥镇完成拆除违法建筑53万平方米,今年计划拆除22万平方米,但镇政府的辅助用房并没有列入年度拆违任务。蔡镇长给的回应是这个附属楼由于疏忽而没有排查,它不在排查范围。而另一栋灰白色建筑里面设有国土筑建等多个部门的便民服务窗口,这幢建筑至今也没有合法的审批手续。

针对此事,记者的评论是:“乡镇政府作为拆除乡村违法建筑的责任主体,既要依法行政,将拆违进行到底,更要对自身的违建行为毫不留情面,‘违建必拆,应拆尽拆’是大势所趋,有句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只有敢于自揭家丑,勇于拿自己开刀,才能在百姓的心中树立起威信。”

另一个案例是温州世贸中心大厦,存在违建却可以整改和补办手续。333.33米高、为“浙江第一高楼”的温州世贸中心大厦,最初预计在2008年底竣工,然而这座温州的地标性建筑,一建就是11年,当时的投资超过20亿。据温州网报道,世贸中心的实际建设面积超规划21035平米,超出原规划面积的14.5%,相应的容积率由原先规划的5.72上升到6.12。此外,大楼的玻璃幕墙、消防通道、避难层、宴会厅、游泳池和部分楼层的层高加成,均与原规划不符。楼高也由原先的323米,建成了332.931米的高度。(http://news.66wz.com/system/2013/10/12/103836367.shtm)2011年6月,世贸中心挡住南出口的马鞍池10号楼被拆除。2012年8月,部分违建被执法部门拆除。2013年9月,世贸中心申请竣工验收。

宗教建筑存在违建 如何面对“三改一拆”

回到宗教建筑,违建的寺庙教堂无法无视存在违建的事实。有基督徒提出,如果教堂是违法的,那么确实应该是按照律法要求来办事。三江教堂获批建1881㎡,实际建造7000㎡,违建面积过大,这确实是教堂的“硬伤”,是事实;另外据福音时代调查了解,一些收到拆违通知的教堂也确实存在一定面积的违建,这是很多基督徒在网上发布信息时所忽略、而教堂必须正视的问题。

温州网记者陆向东在评论三江事件时认为:要与法制同行。他希望提出一个思考:每个社会群体都有其特殊的利益诉求,在浙江省拆违工作推进的过程中,无论是个人、街道、企业还是政府部门的违建,都曾希望以自己的“特殊性”为挡箭牌躲避政府的拆违行动,但是这种“特殊性”是否可以成为法外特权的理由。这个事件当以法制规范为准绳、以公众福祉为指向,那在拆违事件中,政府和基督徒之间应该不会存在根本的分歧。(http://weibo.com/p/1001603695597679997883

网络上有不少理性的分析,认为三江教堂事件不单纯只是教堂或者政府的责任,而是双方都应该从该事件中吸取教训。说到建教堂,云南某牧师告诉福音时代同工,办理建教堂的相关手续非常难,需要得到多个部门的盖章,等全手续在建教堂是难的。“未批先建,少批多建,边建边批。”温州三江教堂的一位同工早前提到,在温州当地确实存在这种风气。而这背后都得到过当地一些部门的默认,只是没有立字据。比如三江教堂事件,在教堂被曝光违建面积过大之后,有人质疑三江违法宗教建筑在建设过程中为何没有得到制止,当时永嘉县人民政府针对这个问题于4月29日召开了新闻通气会,回应指出,瓯北国土分局、瓯北规划局5名相关干部涉嫌渎职,已被立案调查,其中1人已被逮捕,1人被刑事拘留,相关案情正在侦查之中。

三江教堂在建立的过程中,持续了12年,难道就没有想过要努力补办相关手续,使教堂合理合法吗?这也是很多人的疑问。中国宗教与社会研究中心主任杨凤岗则认为:三江教堂所谓“违章”论,需要放在更大的现实背景中才能有正确认识:第一,中国教堂数量严重短缺,信徒众多,场所拥挤,这很普遍;第二,宗教场所修建扩建很难得到批准,常常遭受刁难阻扰。(引用来源于杨凤岗官方微博2014年4月5日12:28的评论)

三江教堂已经被拆除,那其他收到拆违通知的教堂呢?温州乐清、平阳、瑞安、杭州余杭、舟山白泉镇等多处教堂十字架被整改或拆除。

温州世贸中心“违建上2万平方米可以补办手续”、温州某镇政府违建两栋建筑可以补办手续,宗教建筑中是否也可以如此行?除了拆除十字架这种“整改”方式以外,还可以有其他处理方法吗?(针对十字架极容易让基督徒认为这是针对其信仰)可以通过补办手续来让那些建筑合法吗?而一些被认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宗教建筑,相关部门是否应该提供第三方科学、客观、公正、透明和有效的检测论据?

在相关报道中,也可看到浙江某地在执行“三改一拆”时也存在灵活性,如浙江省人民网官网文章《温岭拆除各类违建寺庙57座强势推进三改一拆》中就写了:在下阶段整治过程中,温岭将分类处置和重点整治寺堂庙宇,严格按照“因地制宜、合理布局、满足需求、打击违法、疏堵结合、分类实施”的原则,结合全市安全生产隐患大整治,采取“拆除一批、合并一批、改用一批、保留一批”的方法进行全面整治。

对于违章建筑,有很多学者都认为不能“一刀切”,拆除就完事了。宗教学者魏德东认为:“违建是不是只有拆除一种办法?小产权房是不是违建?三亚南海观音108米高的那个,原本都没有手续。这有点像生了个孩子,但没有生育指标。还是要具体分析,不能一句话了事。”(引用来源于魏德东官方微博2014年4月23日07:24的评论)

到目前为止,在违法宗教建筑行列中,除了被强拆和整改十字架之外,还未曾听说有违章的宗教建筑可以补办相关手续使其合法。

三江教堂事件后,温州当地也有传道人说,正在组建一个律师团队,希望帮助那些收到拆违通知的教堂补办相关手续,使其宗教建筑合理合法,符合相关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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